故事:为了不进强戒所,她多次怀孕生子,直到妈妈一句“对不起!”

来源:知音真实故事 (ID:zsgszx118) 陈安宁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,可因为妈妈的一句话,她破罐子破摔,成了“瘾君子”。为了逃避进强戒所,她多次怀孕生子,她和妈妈之间,到底发…

来源:知音真实故事

(ID:zsgszx118)

陈安宁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,可因为妈妈的一句话,她破罐子破摔,成了“瘾君子”。为了逃避进强戒所,她多次怀孕生子,她和妈妈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时隔十几年,我再度看到小学同学陈安宁的照片,是在吸毒人员系统之中。尽管像素模糊,拍摄敷衍,但仍可以看出她的好看。
我叫郁馥,是一名社会工作师,主要服务于吸毒人员。帮助他们戒除毒瘾,回归社会。
陈安宁是我的小学同学,她从小就好看。那会,我坐在她的后排,不止一次看到小男生们,往她的课桌里塞小卡片。可她却不屑一顾,像一只傲娇的小孔雀。
然而,我对陈安宁的印象,也仅仅只停留在“好看”上。她后来的故事,是我从卷宗、师哥那里得知的。
师哥比我早几年入行,任何“难搞”的吸毒对象,他都能从容应对。唯一例外的,就是陈安宁——
陈母秦阿姨是半路改嫁给老陈的。有个刚上初中的儿子,判给了前夫,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一面。四十三岁那年,她生下了陈安宁。生产不易,加之对儿子的思念,她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爱如掌上明珠。
陈安宁刚开始是被老陈连累的。
和所有狗血剧里的俗套情节一样,老陈在秦阿姨孕期出轨了一个年轻姑娘。被发现后,他跪在秦阿姨面前,打了自己十几个巴掌,赌咒发誓说下次再也不敢了。
秦阿姨看着怀里嗷嗷待哺的女儿,想着自己前一段不幸婚姻,选择了原谅。
可出轨有时候也像吸毒一样。有第一次,就会有第N次。老陈每一次被发现,都会痛哭流涕求原谅。然后,屡教不改。
任何女人都受不了这样的背叛。而陈安宁年纪尚小,秦阿姨又没有收入来源。所以,她没有勇气提出离婚。

陈安宁是在父母无休止的吵架,和母亲严苛的教育之下长大的。她不被允许留长发、穿裙子,也不能和男同学说话。
有一次,秦阿姨发现了她书包里的小卡片。当天晚上,她就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,要求明天一定要给陈安宁换个女同桌。
师哥讲这些的时候,不停地摇头叹息。我也终于明白,为何我对陈安宁的记忆会如此模糊。因为她从来不和我们一起玩。她的沉默不是傲娇,而是被母亲支配的恐惧。
上了初中后,陈安宁的成绩虽不十分出挑,但上个普通高中没问题。可她却在最后一刻,将原本用来凑数的一所寄宿制中专挪到了第一志愿。
秦阿姨极怒之下,狠狠打了陈安宁一顿。陈安宁疼得眼泪直掉,可心里却是欢喜的——
她终于自由了。
陈安宁开始补偿性地享受青春。原本在这样的学校中,老师对学生的要求并不是好好学习,而是不要违法犯罪。而陈安宁在入学后没多久,就开始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。
起因还是她的好看。因为好看,她开始收到比小学、初中时更多的情书。而她也开始肆无忌惮地跟他们交往。
交往最深的是一个名叫杨四锋的小混混。正是这个杨四锋,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。

陈安宁也是在很久之后,才知道杨四锋是个“瘾君子”。
出人意料的是,她既没有感到惶恐,也没有觉得愤怒。相反,她觉得杨四锋在烟雾缭绕中吸毒的样子很酷。而杨四锋也告诉她,吸毒有减肥的功效,且立竿见影。
尽管陈安宁只有九十多斤,但她信奉减肥是女人终生事业的信条,也相信所谓吸毒可以减肥的鬼话。于是,她便也开始尝试毒品。
第一次吸毒时,陈安宁并没有感受到飘飘欲仙的感觉,反而觉得很难受。可杨四锋却不停地鼓励她,说只要多试几次,就会慢慢上头的。
冰毒本是兴奋剂,陈安宁一次性吸食了大量冰毒之后,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她慢慢地觉察到了毒品的“好处”:可以暂时忘记一切烦恼。
为了方便“享受”,她索性搬出了宿舍,与杨四锋同居。
后来,在一个深夜里,陈安宁跟着杨四锋去一个地下停车场拿货。因为价格没谈拢,再加上吸食毒品产生的幻觉,双方登时就拔刀相向。陈安宁吓得躲在了杨四锋的身后,手腕却还是被砍伤了,然后便吓得晕倒了过去。
等到陈安宁再度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在医院中,旁边还有两个警察。警察告诉她,杨四锋死了,对方因为故意伤人已被批捕。
跟小流氓们混得久了,连陈安宁都觉得自己像个混混了,可真的听到这些,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
虽然和斗殴没有直接关系,但通过尿检,警方很快认定了陈安宁吸毒成瘾的事实。由于她当时尚未成年,原本应该在通知其家属后被处以行政拘留,然而却意外检测出她已有两个多月身孕。出于对女性的特殊保护,即被免于处罚,可必须限时戒毒。
可以想见秦阿姨得知陈安宁闯下祸事后的雷霆之怒。她将陈安宁关在家里的小房间里反省,自己则在客厅里哭一阵自己的命不好,又骂一阵男人无耻,女儿不要脸。
在剧烈的情绪起伏之下,陈安宁的早孕反应十分厉害,一整晚连吐了好几次。她拍着门哭求,可是秦阿姨始终用冰冷的话骂了回去。
直到房间里再也听不到声音,秦阿姨才打开了房门。这时的陈安宁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,身下都是殷红的血。
十七岁的陈安宁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。
学校在收到消息后,对她做出了开除学籍的处分。
从此以后,学校里到处都流传着她的“传说”,代号“十七岁”。

毕竟年轻,身体底子好,陈安宁只休息了半个月,便基本恢复了健康。
只是性格变得更加沉默寡言,整日待在自己的小屋里不出门,且无论白天还是夜里,都不开灯。
所幸的是,因为毒瘾不是太深,加之没有了毒友蛊惑,陈安宁慢慢地摆脱了毒品的控制。
秦阿姨在极度愤怒之后,终于恢复了些理智。毕竟女儿只有十七岁,只要悬崖勒马,还是可以有未来的。她求人给陈安宁找了一个工厂文员的工作。
陈安宁其实也想振作,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,便握住吧。
开始的时候,的确还不错。陈安宁虽然只读到中专,但脑子灵活,记性也好。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,就引起了工厂二把手陆主管的注意。
然而,年近半百的陆主管看上的不是陈安宁的能力,而是她出众的容貌。在一次团建中,陆主管借着玩游戏之便,猥亵了陈安宁。
自卑的陈安宁,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,不敢跟任何人讲。
谁知那次之后,这个陆主管多次假借工作名义,把陈安宁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骚扰。有一回,甚至要实施实质性的侵犯。幸好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,她这才得以逃脱。
回家之后,陈安宁就同秦阿姨说,她再也不想去工厂上班了。
老陈近一个月没有回家,又不给生活费,秦阿姨原本心情就不好,一听陈安宁这样说,立刻气不打一处来,二话不说就甩给了陈安宁一个巴掌。
陈安宁委屈地哭了。边哭边将陆主管欺负她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让陈安宁没有想到的是,秦阿姨非但没有安慰她,反而骂得更凶。很多年之后,她依旧能清晰地记住母亲那句令她心理防线破碎的话:“你都已经跟男人睡过了,还会在意被人摸一下?”
陈安宁觉得母亲很恶心,陆主管也很恶心。然后她发现,最恶心的竟然是她自己。
骂累了之后,秦阿姨就回房睡了。陈安宁却仍在不停地哭,哭得双手冰凉,浑身发抖,最后忍不住又开始呕吐……她再度想起了杨四锋,想起了那段她一直想要忘记的往事。
是的,她又想起了毒品。
她不知道自己打电话给上家小禾的那刻,心里究竟是清晰,还是糊涂的。她只对小禾说了一句话:“我是杨四锋的人,我要货。”
小禾一开始也是个吸毒的,后来因为没钱,便跟着江湖老大哥干起了贩毒的营生。
那个深夜,陈安宁拿出了自己积攒下的五千块钱,到家附近健身器材旁的石凳下面,拿走了黑色塑料袋里的货,又将钱放了进去。
随后,就去了最近的一家KTV,彻夜狂欢。
她不知道的是,秦阿姨冒着风雨找了她整整一个晚上。
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,之后,秦阿姨每天去厂里撒泼打滚,闹得天翻地覆,直到厂长了解清楚情况,开除了这个陆主管。
对方打击报复,到处散布陈安宁吸毒、未婚先孕的“前科”。

被揭开“伤疤”的陈安宁,干脆自暴自弃,和母亲大吵一架后,从家里搬了出去。
于是白天,陈安宁便和小禾窝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,吞云吐雾。晚上,则在KTV里当服务员。而所谓的服务员,做的也都是一些擦边法律的营生。
陈安宁22岁时,小禾的上家因为贩毒被刑事拘留。小禾终日惶惶不安,唯恐上家想要立功把他供出来。
陈安宁也害怕。由于已经有过一次戒毒经历,如果再度被抓,等待她的,将是两年强制隔离戒毒。她从网上看到过一些关于强戒所里的事,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寒。可是,她已经无法离开毒品了。
在自行戒毒还是进强戒所面前,陈安宁选择了第三条路,那就是尽快怀上一个孩子,以备不时之需。从此,她悄悄地停掉了避孕措施。
上家出事后的第三个月,警方在出租屋里找到了小禾和陈安宁。小禾坚称陈安宁不知道他贩毒的事情,而陈安宁之所以吸毒也是受了他的胁迫。
出于对小禾“义气”,也出于与母亲的“赌气”,她做出把孩子生下来的决定。
再度被免于拘留处罚的陈安宁,被判社区戒毒。社区戒毒时限为三年,在这三年之内,她必须配合社区民警和禁毒社,共做好二十二次定期不定时的尿检。若没有按时过来或尿检呈阳性,就立马会被送进强戒所。
师哥就是在这一年认识陈安宁的。
据说她来社区报到的时候,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包,穿着一套宽松的运动装,戴着一个印有樱桃小丸子图案的口罩。当时师哥还以为她是来这里实习的大学生。以至听她自报家门之后,竟然一时语塞。
可陈安宁却很老到地拿出了她的责令书,带着些满不在乎的口吻问是不是可以马上签订社区戒毒协议。
师哥告诉她,社区戒毒协议需要在民警、禁毒社工、居委干部和家属的共同见证下签署。希望她能在这里坐着稍等片刻,他们一会就能来。
陈安宁将双肩包放下,翘着二郎腿,很生气地瞪着师哥,说自己待会要去做产检。如果耽误了,他们可负担不起。
师哥只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给她倒了一杯水,坐在她身边,尽量安抚好她的情绪,并且问了她一些基本的问题。陈安宁对此都是爱搭不理,只是自顾自地玩着手机。
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,民警将其中的条款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。最后,十分严肃地告诉她违反协议的后果。
陈安宁看着眼前这几个人,冷冷地说自己还有不到七个月就要生产了,然后是一年的哺乳期。
这是她的“免责条款”。

陈安宁生下一个男孩。
给她伺候月子时,秦阿姨“恨铁不成钢”,经常忍不住骂女儿不争气,说自己的脸都给她丢尽了。
受不了母亲的羞辱,满月后,陈安宁和秦阿姨“划清界限”,宁可在狭小的出租屋里,笨拙地哄着这个先天不足的孩子。
不久,孩子因病夭折。
陈安宁痛不欲生,毒品成了她唯一的寄托。
面对女儿的堕落,秦阿姨软硬兼施、用尽各种办法,却都无济于事。气得秦阿姨扬言和她断绝关系,就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女儿。
一年后,师哥带陈安宁去卫生院做了常规尿检,结果呈阳性。社区民警对其进行了毛发复检。检测表明,她至少在半年之内碰过毒品。于是便立刻将其送到了拘留所中。
可在进行常规体检的过程中,发现她再度怀孕,便只好又一次出具不执行拘留决定,和强制隔离戒毒转社区戒毒的责令书。
八个多月后,陈安宁生下一个女儿。孩子的父亲是一名社区矫正人员。在矫正期内因为再度伤人而被收监。这个孩子,被送去了外地的奶奶家。
这些,秦阿姨也是知道的。可这一次,她没有去看望陈安宁。

我把陈安宁从师哥那里转介了过来。其实一开始,师哥不愿让我直接帮教陈安宁。一是因为陈安宁本人实在很“难搞”,二是因为她的朋友圈太过复杂,怕我无法应对。
我坚持想试试,就算看在我与她曾经同学一场的份上。
她应该不记得我了。不过,我并没急于点破,只是经常和她在微信里聊天。也许是同龄人,又都是女性,她对我说的话,要比对师哥说的稍微多一些。
我问她是否会想念女儿。其实,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我就有些后悔了。何必去戳人的痛处呢?没想到,她很快就回了我一句:一般吧!我早就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。
孩子是什么?或许对她而言,真的仅仅只是一个逃避法律制裁的武器吗?
下班回家之后,我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些过去的照片。在小学毕业照里,我找到了当年的陈安宁。虽然都穿着校服,但陈安宁仍有本事让人一眼就看到她。因为她在校服里面穿了一件带着大红色蝴蝶结的衬衫。而我则站在她后排靠左两边的位子。我将这张照片拍下来发给了她。
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。
我记得你,你成绩很好。
你愿意开始新的生活吗?
我现在的生活很好。你不要用你的价值标准来要求我,也不要和我多接触。这对你没有好处。
可你是我的帮教对象。这是我的工作。
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。就算我一直戒不了毒,也不会被抓去强戒。
不能不说,陈安宁不只是师哥职业生涯中的“滑铁卢”,也给了我一个“下马威”。
可是,我总还想着老师一直说的那句话:用生命影响生命,用灵魂唤醒灵魂。

我请教了老师关于陈安宁案例的帮教方法。老师建议我可以从陈安宁的原生家庭入手,同时,还可以运用同伴教育的角度进行突破。
可方法终究只是方法,要彻底做好这个案例,最主要的还是要用真心。真心可以换来真心。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愿意堕落。
我不确定陈安宁在社区戒毒期间是否还在碰毒品。因为按照戒毒协议,她两个月要来做一次尿检,尽管这两次尿检结果都没问题,但尿检一般只能检测出七天之内有无吸毒史。她完全有可能在尿检过后立马再碰。而我却也没有理由让她反复过来尿检。
我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有信任,可陈安宁连哪怕虚假的戒毒意愿都没有向我表露过,我又如何能心安呢?
那些日子,我常常梦到她复吸被抓,或是再度被检测出怀孕。梦里,还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。
我给自己做了好些心理建设后,决定再一次去秦阿姨家里。
其实,当我正式帮教陈安宁之后,我就曾给秦阿姨打过一次电话,可我刚自报家门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。
后来,我又去了她家里三次。一次她没有给我开门,一次她又哭又骂,说没有那么丢人的女儿,最后一次,她拿出个鸡毛掸子赶我走。
我很怕她,但老师说得对,解不开原生家庭的结,无论如何做这个案子都是隔靴搔痒。
所以这一次,我带上了赵长伟。
赵长伟是我从师哥那里“借”来的帮教对象。他曾是九十年代第一批万元户,早早就有了辆小汽车。后来因为吸毒而倾家荡产。吸毒十年,戒毒十年,戒断好几年了。
如今,他已经是我们这里的五星级同伴辅导员和禁毒志愿者。时不时会去学校、社区、企业等地做一些禁毒宣传,还多次接受市级电视台的采访。
我希望他能帮我劝导秦阿姨,让陈安宁回家。
才走到秦阿姨小区的楼道门口,就见秦阿姨不知为了什么事,正和对面一个高个男人争吵,吵着吵着,便动手扭打起来。周围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想要去劝架,却都不敢上去。
赵长伟见状,忙快步上前挡在了他们中间,一把扼住了男人握着拳头的手。我趁势拉着秦阿姨就往楼上走。
秦阿姨看了我两眼,叹了口气,终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到家之后,她向我表示了感谢,也为之前对我的态度表示了歉意。我问她是否知道方才帮他的那人是谁。她只以为是我的同事。我说,那是一位比她女儿吸毒年限更长,曾三进三出强戒所的人。
秦阿姨听我提到陈安宁,脸一下就拉长了,似乎下一瞬间,我又要被她轰出家门。
然而,她只是拉了下椅子,又重新坐了下来。

我不知道秦阿姨在无人之时是否也这样哭过。这次,她哭得很大声,以至把刚进门的赵长伟也吓了一跳。
在秦阿姨断断续续的哭诉中,我大致听明白了一些事。
几个月前,老陈车祸死了。对方全责。赔了一大笔钱。秦阿姨原本就恨老陈。如此,倒也干净。
可因为有陈安宁这个不争气的女儿,她从不敢参加任何朋友聚会。除了买菜,她都将门关得死死的。每天在家无所事事,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将耳朵贴在大门上,听楼道里是否有人在议论陈安宁。
最怕的是电话铃声,怕听到陈安宁又被抓,也怕听到陈安宁死在外面。
赵长伟几次想要出声安慰,都被我轻声制止了。不知过了多久,秦阿姨才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她看着我,说她记得我,小学开家长会时,经常会在老师口内听到我的名字。也因为这“记得”,她对我更加排斥。
我真心诚意地告诉她,帮助陈安宁戒除毒瘾,重新回归社会不仅是我的工作职责,更是我作为同学应该去做的事。而无论是职业道德,还是同学情分,都约束着我绝不会对外透露关于陈安宁的任何事。
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,赵长伟便拿出手机,将自己在某大学中演讲的视频片段给秦阿姨看。
秦阿姨看后深深叹气。尽管她对于陈安宁仍旧表现出极度的抗拒。但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,她说了一句让我信心倍增的话:“你们下次最好早上过来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月,我和赵长伟又多次去了秦阿姨家中。开始的几次,大多都是秦阿姨说,我们听。后来,我尝试着将陈安宁的近况讲给她听。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。
有一次,当我说完之后,她追问了我两句。我便“得寸进尺”地建议她主动联系陈安宁。
说实话,陈安宁对毒品的依赖依旧没有完全消退,对未来的生活也依旧迷茫。可她到底还年轻。改变最好的时候是在十年前,其次便是现在。
这回,秦阿姨没有当场拒绝。只是叹了口气,沮丧地说:“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苦口婆心也不行,我还能有什么招?”
我握住她的手,说:“哪个做母亲的,会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?请您再给陈安宁一次机会,也给自己一次机会。”

第二日早起,我发现秦阿姨在凌晨两点十三分给我发了条消息:我写封信给她,你帮我送过去吧。
我知道,她之所以挑这个时间,是因为料定我不会立马回复她,而她也正好给自己一个缓冲期。
直到我去取信的那刻,她都没有开始动笔。她问我该如何开头。我想了想,直截了当地告诉她:“或许,您一直欠她一句道歉。”
陈安宁在看过这封信之后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我没有再跟她说话。正当我要转身离开的时候,她却先我一步走到我的面前,对我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“我等这句‘对不起’,等了十几年。”泪水从陈安宁的眼角滑落。
我拍了拍她的肩,笑着轻声说:“她也是第一次做母亲。这个‘角色’有点儿难,不是每个‘妈妈’不学就会的。我们这些做女儿的,也要给她们改错的机会。”
再后来,陈安宁告诉我,秦阿姨让她搬回去住,却严禁她跨出家门一步。这一次,她同意了。她说:“无所谓。反正除了跟着你一起去做尿检之外,我也无处可去。”

其实,“无所谓”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无欲则无求,无求就不会犯错。像她这样的人,不犯错不已经很好了吗?
然而,我依然还是想努力一下。我希望她能有正常的社交,有正经的朋友,甚至有稳定的工作。但是,她回我的永远都是那句:无所谓。
于是,我的工作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僵局。
直到有一天,我接到了居委会就业援助员的电话,向我了解了一下陈安宁的基本情况,说秦阿姨已经多次来居委会,希望他们能给陈安宁找一份工作,但是由于陈安宁中专肄业,更何况她曾经受过行政处罚,派出所不可能为她开具无违法证明,这就更增加了她找工作的难度。
我与就业援助员简单地做了交流之后,又打电话给了社区事务受理中心,以及24小时戒毒热线,希望他们这边也能一起出力帮助陈安宁。
据戒毒热线一名工作人员回忆,他们曾经接到过一个女人的电话,求助人所说的情况与我介绍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我万分欣喜。这个偏执的、独断的、可怜的母亲,原来一直在悄悄地关心着女儿。她的冷漠不是无情,而只是逃避。
可我却始终觉得,爱就是要说出口的。默默无言的爱,除了让两个人都心累以外,别无其他。
想到此,我当即给陈安宁发了消息。除了将她母亲为她做过的事告知她之外,还再次要求她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:是否愿意开始新的生活。
过了很久很久,当我以为她不会回我的时候,她发来一个字:想。
那之后,我加紧了与就业援助员的联系,为陈安宁筛选适合她的岗位,陪着她一起去面试。
一天下午,当我与陈安宁走出小区之后,我无意间回头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远处,静静地目送着我们离开。可一对上我的眼神,却又立马转身。
“她希望你成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这是一家私人培训机构,需要一名行政前台。人事对长相高挑、肤色白皙的陈安宁基本满意,也没有要求提供她无违法证明。虽然工作时间长,待遇也一般,可陈安宁却表示愿意试试。
这一试,便试到了现在。
而她的三年社区戒毒期限也即将届满。其实,毒品带来的更多是心瘾。只要戒毒者的决心够坚决,且彻底脱离原来的“朋友圈”,戒断也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陈安宁做到了。
上周,当我再次去陈安宁家回访的时候,意外看到秦阿姨正逗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玩。我从来没有在秦阿姨的脸上看到那样温柔而慈爱的笑容。
连我也几乎忘记了,陈安宁还有一个女儿,一个眉眼间,几乎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。
陈安宁眼角含笑,告诉我,她正学着如何做一个“好妈妈”。
“你说的对,‘母亲’的这个角色有点儿难,不是谁一开始就会的。但学着做一个好妈妈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。”
小女孩热情地与我打招呼,笑得天真明媚。
那是曾经的陈安宁,却永远不会变成后来的陈安宁吧。

作者:郁馥。知音真实故事 (ID:zsgszx118)隶属于知音集团,是由知音原创公号编辑部打造的国内大型真实故事平台。旨在写人生亲历,绘浮世百态,每一个故事都来自亲历者的灵魂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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